首页 › 历史

道教历史与发展History & Development of Daoism · 14 · 179

分期依据学界通行框架(卿希泰《中国道教史》、任继愈《中国道教史》、Kohn《Daoism Handbook》等),事件年份以公元纪年,存疑者标「约」。

先秦道家渊源秦汉方仙道与黄老道东汉道教创立魏晋道教南北朝道教改革与整合隋唐道教的国教化五代北宋:内丹转向与符箓新法南宋金元:全真兴起与正一形成明代:正一全真并立与正统道藏清代:官方冷落与龙门中兴民国:组织化尝试与仙学1949 年后:中国道教协会、文革与复兴当代道教(2000 年后)港澳台与海外传播

先秦道家渊源Pre-Qin Origins of Daoist Thought · 约前 6 世纪—前 221

道家哲学黄老之学神仙方术阴阳五行养生导引巫祝传统

先秦时期尚无作为宗教组织的「道教」,但道教日后所依托的思想、信仰与技术资源多在此时形成。其一是以《老子》(《道德经》)为核心的道家哲学:以「道」为万物本源,主张「无为」「自然」「守柔」,战国时经庄周及其后学发挥为齐物、逍遥、坐忘、心斋等观念,成为道教义理与修养论的根本经典。其二是齐国稷下学宫中兴起的「黄老之学」,托名黄帝,糅合道家与法术、刑名,为汉初治术及后来的黄老道埋下伏笔。其三是巫祝、方术与神仙信仰的积累:《山海经》《楚辞》所见巫觋祭祀,燕齐海滨的方士与三神山传说,邹衍阴阳五行学说,以及导引、行气、房中、服食等养生术(如战国《行气玉佩铭》所示),都在秦汉被方仙道吸收。老子其人年代与《道德经》成书年代学界仍有争议,通常认为老子约与孔子同时或稍晚,《道德经》成书于战国前中期,1993 年郭店楚简与 1973 年马王堆帛书为其早期文本提供了实物证据。此期是「道家」而非「道教」,但后世道教奉老子为教主、以《道德经》为圣典,追溯正统即由此始。

代表人物
老子庄子列子关尹文子黄帝邹衍
流派
老庄学派(先秦道家)黄老道
典籍
道德经庄子列子文子关尹子黄帝四经
约前 6 世纪
老子及其学说
传老子(李耳、老聃)为周守藏室之史,孔子曾问礼于老子;后世道教奉为教主,称「太上老君」。生平多传说,年代难以确考。
约前 5—前 4 世纪
《道德经》文本形成
五千言分道经、德经,主张道法自然、无为而治、致虚守静。1993 年湖北郭店楚简(约前 300 年前后墓葬)出土三组《老子》摘抄本,是现存最早的文本证据。
约前 4 世纪
关尹与「关尹子」之说
传老子出关时为关令尹喜著书;关尹被列为道家人物,《庄子·天下》称其「贵清」。今本《关尹子》为后世托作。
约前 369—前 286
庄周与《庄子》
庄子宋国蒙人,主张齐物、逍遥、坐忘、心斋,塑造了「真人」「神人」「至人」形象,为道教修养论与仙人观念提供思想资源。唐代尊《庄子》为《南华真经》。
约前 4 世纪
稷下学宫与黄老之学
齐国稷下学宫聚集慎到、田骈、环渊等,托黄帝之名而宗老子之术,形成道法结合的黄老之学,为汉初治术及黄老道之先声。
约前 4—前 3 世纪
邹衍与阴阳五行学说
齐人邹衍倡「五德终始」与阴阳五行说,与燕齐方士传统结合,成为方仙道、后世道教宇宙论与术数的重要基础。
约前 4 世纪
《行气玉佩铭》与早期养生术
战国玉器铭文(约 45 字)记述行气之法,是导引行气术的早期实物记录;《庄子·刻意》亦提到「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
约前 4—前 3 世纪
燕齐方士与三神山传说
《史记·封禅书》载齐威王、宣王、燕昭王遣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与不死之药,方士群体与神仙信仰由此兴盛。
约前 3 世纪
《列子》《文子》等道家文献传世
今本《列子》多认为经魏晋整理,《文子》1973 年定州汉简证明其先秦渊源;两书唐代分别被尊为《冲虚真经》《通玄真经》。
约前 3 世纪
楚地巫风与《楚辞》中的神游
《离骚》《远游》所见升天神游、服食琼华,反映南方巫觋文化与神仙思想的融合,为后来道教存思、飞升观念的文学与宗教渊源之一。
参考来源
  1. 《史记·老子韩非列传》《史记·封禅书》
  2.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第一卷,四川人民出版社,1996 修订版
  3. 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
  4. Livia Kohn (ed.), Daoism Handbook, Brill, 2000
  5. https://zh.wikipedia.org/wiki/道家
  6. https://zh.wikipedia.org/wiki/老子
  7.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daoism/

秦汉方仙道与黄老道Qin–Han: Fangxian Cults and Huang-Lao · 前 221—约 100

方仙道黄老道封禅求仙谶纬早期丹术老子神化

秦汉是道教「前史」的关键阶段。秦始皇、汉武帝笃信方士,遣徐福入海、封禅泰山、求不死之药,燕齐方士以「方仙道」之名活跃于宫廷,李少君、栾大、公孙卿等祠灶、化丹砂为黄金的活动,是外丹术与祭祀神仙的早期形态。汉初黄老之学成为治国指导思想(文景之治),窦太后好黄老,《淮南子》集黄老道家与神仙思想之大成。武帝独尊儒术后,黄老之学退出政治舞台,转向民间与养生领域,逐渐由「学」变「道」:东汉初,老子被神化,桓帝时(165—166)先后遣使祠老子于苦县,并在宫中「祠黄老、浮屠」,「黄老道」之名见于史籍,标志着老子由哲人向教主的转变。与此同时,谶纬与灾异学说流行,《太平经》一系的「天书」在成帝、顺帝时代先后出现,为太平道之滥觞;《周易参同契》则将易学、黄老与炉火之术结合,被后世尊为「万古丹经王」。此期方术、黄老、神仙信仰与民间祭祀相汇聚,制度化教团呼之欲出。

代表人物
秦始皇徐福刘安汉武帝李少君甘忠可于吉河上公魏伯阳汉桓帝
流派
方仙道黄老道
典籍
道德经淮南子太平经老子河上公章句周易参同契黄帝四经
前 219
秦始皇东巡封禅、遣徐福入海求仙
始皇东巡至琅琊,齐人徐福等上书言海中三神山,请得童男女入海求仙人,此后又数次遣方士求不死药。
前 2 世纪前期
汉初黄老之治
曹参以盖公黄老之术治齐、继而相汉,文帝、景帝及窦太后尊黄老,「无为而治」成为国策,史称文景之治。
约前 168
马王堆帛书《老子》与黄老文献
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下葬于前 168 年)出土帛书《老子》甲乙本、《黄帝四经》(学界拟题)、《导引图》《却谷食气》等,反映汉初黄老与养生方术面貌。
约前 139
刘安编《淮南子》
淮南王刘安集宾客著《淮南鸿烈》,以道家为主干融合阴阳、儒法诸说,后附会刘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传说。
前 133—前 110
汉武帝宠信方士、封禅泰山
武帝先后信用李少君(祠灶、化丹砂为黄金、却老)、少翁、栾大、公孙卿等方士,前 110 年封禅泰山,作甘泉宫、通天台以候神仙。
前 134
独尊儒术,黄老退出政治
董仲舒对策、武帝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黄老之学从治国之术转向民间养生与神仙方术,为「黄老道」的宗教化准备条件。
前 1 世纪末
甘忠可《天官历包元太平经》
成帝时齐人甘忠可造《包元太平经》十二卷,言汉家当再受命,被下狱;哀帝时其弟子夏贺良再献,成为《太平经》系统的先声。
约 1 世纪
谶纬盛行与老子神化开端
两汉之际谶纬流行,王莽、光武帝皆借重图谶;东汉前期起出现以老子为「道」之化身、历世为帝王师的说法,为老子由哲人向神祇的转变奠基。
约 2 世纪前期
《太平清领书》与河上公注
顺帝时琅琊宫崇献其师于吉所得神书《太平清领书》一百七十卷(今《太平经》主要来源);《老子河上公章句》约亦在东汉成书,以养生治国解老。
约 2 世纪中
魏伯阳《周易参同契》
传会稽魏伯阳作《周易参同契》,以易象、黄老与炉火之术互参,后被尊为「万古丹经王」,成为外丹与内丹共同的理论源头。成书年代学界有争议。
165—166
汉桓帝祠老子
延熹八年(165)桓帝两遣中常侍至苦县祠老子,边韶撰《老子铭》;次年于濯龙宫「设华盖以祠浮屠、老子」,「黄老道」见于史籍,老子已被奉为神明。
参考来源
  1. 《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后汉书·襄楷传》
  2.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第一卷
  3. 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
  4. 汤一介《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道教》(绪论部分论汉代)
  5. Livia Kohn (ed.), Daoism Handbook, 2000
  6. https://zh.wikipedia.org/wiki/黄老道
  7. https://zh.wikipedia.org/wiki/方仙道

东汉道教创立Eastern Han: Founding of Organized Daoism · 约 100—220

太平道五斗米道天师道黄巾之乱老子想尔注二十四治

东汉中后期,在黄老道、太平经信仰和民间巫祝的基础上,出现了有经典、有组织、有仪式的教团,学界通常以此为道教正式创立的标志。其一为太平道:张角奉《太平经》,以符水咒说疗病,自称「大贤良师」,十余年间徒众数十万,遍布青、徐、幽、冀等八州,置三十六「方」,184 年(甲子)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为号起事,史称黄巾之乱,虽被镇压,却动摇了汉室根基。其二为五斗米道(天师道):张陵(张道陵)于顺帝时入蜀,传于 142 年在鹤鸣山受太上老君之命为「天师」,创立正一盟威之道,以《道德经》为主要经典,作《老子想尔注》(一说张鲁作),入道者出五斗米,故名。张陵传子张衡、孙张鲁,张鲁据汉中近三十年,设「二十四治」、祭酒、义舍,以「三官手书」为病者请祷,形成政教合一的地方政权。215 年张鲁降曹操,天师道徒众被大批迁往北方,为魏晋道教北传创造了条件。此期道教已具备教主、经典、教团、戒律与科仪的雏形,是从「道家」「方术」到「道教」的决定性转折。

代表人物
张陵张衡(嗣师)张鲁张角张修于吉
流派
太平道五斗米道天师道
典籍
太平经老子想尔注道德经
约 126—144(顺帝时)
张陵入蜀修道
沛国丰人张陵(张道陵)本为太学生,博通五经,后弃儒学道,顺帝时客于蜀,学道鹤鸣山中,造作道书。
142
张陵鹤鸣山受道,创五斗米道
据道教传统与《大道家令戒》,汉安元年(142)太上老君于鹤鸣山授张陵「正一盟威之道」,命为天师;受道者出五斗米,故称五斗米道,后称天师道。
约 142—156
设二十四治,张陵传法张衡
张陵在蜀中设二十四治为传教区域,以阳平治为首;传张陵于 156 年羽化,子张衡(嗣师)继之,孙张鲁(系师)再继,合称「三张」。
约 2 世纪后期
《老子想尔注》成书
五斗米道以《道德经》为教徒必诵之经,作《想尔注》阐释「道诫」,把「道」神格化为太上老君,是道教最早的《老子》宗教诠释。作者一说张陵、一说张鲁,敦煌本 S.6825 存残卷。
约 170 年代
张角创太平道
巨鹿人张角奉事黄老道,得《太平清领书》,以符水咒说疗病,自称「大贤良师」,遣弟子八人使于四方,十余年间徒众数十万,遍布八州。
184
黄巾起义
中平元年甲子,张角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号,三十六方同时起事,头裹黄巾;同年张角病死,主力被皇甫嵩等镇压,余部持续多年。
184—191
张修与巴郡五斗米道
《典略》载中平年间巴郡张修以「五斗米道」为病者请祷,设「奸令」「祭酒」,使病者作三官手书。张修与张鲁的关系诸说不一,反映早期天师道组织的多源性。
191
张鲁袭取汉中
初平二年益州牧刘焉遣督义司马张鲁与别部司马张修攻汉中太守苏固,事后张鲁袭杀张修,据有汉中。
约 191—215
汉中政教合一政权
张鲁自号「师君」,以祭酒治民,设义舍置义米肉,犯法者三原而后行刑,禁酒、春夏禁杀,「民夷便乐之」,雄踞巴汉近三十年。
215
张鲁降曹操,天师道北迁
建安二十年曹操征汉中,张鲁封藏府库、率众出降,拜镇南将军、封阆中侯,家族与大批教民被迁往邺城、长安等地,天师道由此传入中原与北方。
约 200 年前后
《太平经》定型与早期道教经典群
《太平经》在东汉后期大体定型,宣扬承负、太平、守一、天人感应;同期出现《老子变化经》等老子神化文献,以及《太清金液神丹经》一类丹经的雏形。
参考来源
  1. 《三国志·魏书·张鲁传》及裴松之注引《典略》
  2. 《后汉书·皇甫嵩传》《后汉书·刘焉传》
  3.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第一卷
  4. 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
  5. 陈寅恪《天师道与滨海地域之关系》
  6. Livia Kohn (ed.), Daoism Handbook, 2000(Kleeman 撰「Celestial Masters」章)
  7. https://zh.wikipedia.org/wiki/五斗米道
  8.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太平道

魏晋道教Wei–Jin: Spread of the Celestial Masters, Shangqing and Lingbao · 220—420

天师道北传葛洪金丹上清经灵宝经三皇经士族道教孙恩之乱

魏晋是道教从地方教团走向全国性宗教、由民间信仰走向士族化与经典化的时期。张鲁降曹后天师道随教民北迁,深入中原与江南士族,王羲之、郗愔等世家皆奉天师道,同时也出现组织松散、「祭酒」私署的问题。西晋末至东晋,北方战乱使大量人口南渡,天师道在江南与本地方术、巫俗结合。此期最重要的思想成果是葛洪(283—343)的《抱朴子》:内篇系统论述神仙可学、金丹为要、兼行行气房中导引,外篇论世务,是神仙道教理论的集大成,并将葛玄—郑隐一系的丹道传统制度化;他晚年在罗浮山炼丹。东晋中后期江南贵族道教兴起两大新经系:364—370 年前后杨羲、许谧、许翙在句容茅山降诰,传出《上清大洞真经》等上清经,重视存思、诵经与身中神,奉魏华存为第一代宗师;约 397—402 年葛巢甫等造作以《度人经》为核心的灵宝经,融摄佛教劫运、轮回观念,重斋醮科仪,普度众生。同时《三皇经》一系构成后来「三洞」之洞神部。东晋末孙恩、卢循以天师道号召起事(399—411),既显示道教在民间的动员力,也促使教团寻求整顿。魏晋玄学「三玄」(老、庄、易)的流行则为道教义理化提供了哲学语言。

代表人物
葛洪葛玄左慈鲍姑魏华存杨羲许谧许翙葛巢甫孙恩王羲之(附)王弼郭象
流派
天师道上清派灵宝派三皇派
典籍
抱朴子内篇黄庭内景经上清大洞真经真诰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三皇经(三皇文)
215—约 260
天师道在北方的传播
张鲁及其教民迁至邺、长安等地后,天师道扩散至中原;《大道家令戒》(约 255)反映曹魏时天师道内部试图整肃「祭酒」私置、科律废弛的情况。
约 3 世纪
葛玄、左慈与江南丹道传承
葛玄(葛仙公)传从左慈受《太清丹经》等,后传郑隐,再传葛洪;后世灵宝派奉葛玄为祖,阁皂山为其传法之地。
约 240—280
玄学与「三玄」
王弼注《老子》、郭象注《庄子》,何晏、阮籍、嵇康谈玄论道,「老庄易」并称三玄,为道教吸收哲学话语、义理化发展提供条件;嵇康作《养生论》。
约 288—334
魏华存与上清传统之源
任城魏华存(南岳夫人)曾为天师道祭酒,传得《黄庭经》等,后被上清派尊为第一代太师;《黄庭内景经》约成于此期,为存思身神修炼之要籍。
约 317
葛洪撰成《抱朴子》
葛洪自序称建武中(约 317)撰成内外篇:内篇论神仙、金丹、方药、鬼怪、却祸,主张仙可学致、金丹为上;外篇论人间得失,是神仙道教理论体系化的代表。
约 330—343
葛洪、鲍姑罗浮山炼丹
葛洪闻交趾出丹砂,求为句漏令,携妻鲍姑至广州,止于罗浮山炼丹著述,卒于山中;鲍姑以灸法行医,后世奉为女仙。
4 世纪
士族奉道:琅琊王氏与天师道
王羲之家族「世事张氏五斗米道」,郗愔、殷仲堪等亦崇道;东晋士族多以「之」为名,陈寅恪考证与天师道信仰相关。
约 364—370
杨羲、二许降诰,上清经出世
兴宁二年起,杨羲为句容许谧、许翙父子通灵,降授魏夫人等诸真诰语与《上清大洞真经》等经,重存思、诵经、身神,形成上清经系,茅山成为圣地。
约 397—402
灵宝经造作
葛洪从孙葛巢甫等「造构灵宝,风教大行」,以《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为首,融摄佛教劫运、轮回、普度思想,重斋醮仪范;东晋末灵宝经在江南迅速传播。
399—411
孙恩、卢循起事
琅琊人孙恩世奉五斗米道,399 年据会稽起兵,号「长生人」,转战三吴数年,402 年兵败投海;妹夫卢循继之,411 年败亡。事件促使天师道寻求整顿。
约 4 世纪
《三皇经》与洞神部渊源
鲍靓、葛洪一系所传《三皇文》(三皇内文)以符召劾鬼神,被后世归为洞神部,与上清(洞真)、灵宝(洞玄)并列为「三洞」之源。
参考来源
  1. 《晋书·葛洪传》《晋书·孙恩传》《真诰》
  2. 汤一介《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道教》,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88
  3.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第一卷
  4. Isabelle Robinet, Taoism: Growth of a Religion, Stanford, 1997
  5. Stephen Bokenkamp, Early Daoist Scriptures, 1997
  6. Kristofer Schipper & Franciscus Verellen (eds.), The Taoist Canon, Chicago, 2004
  7. https://zh.wikipedia.org/wiki/葛洪
  8. https://zh.wikipedia.org/wiki/上清派

南北朝道教改革与整合Northern and Southern Dynasties: Reform and Canon Formation · 420—589

寇谦之改革北天师道陆修静三洞陶弘景茅山斋醮科仪佛道论争楼观道

南北朝是道教「改革—整合—官方化」的时期,南北各有代表。北方:嵩山道士寇谦之称 415 年、423 年两度得太上老君与李谱文降授《云中音诵新科之诫》与《录图真经》,「清整道教,除去三张伪法、租米钱税及男女合气之术」,以礼度、诵诫、斋醮取代旧天师道的民间做法;424 年至平城获崔浩引荐,太武帝于 440 年改元「太平真君」,442 年亲至道坛受符箓,此后北魏皇帝即位受箓成为惯例,道教首次成为国家宗教,史称「北天师道」,同期太武帝灭佛(446)也与之相关。南方:庐山道士陆修静整理三洞经书,471 年上《三洞经书目录》,著录 1228 卷,奠定《道藏》「三洞」分类;他又整顿天师道组织、制订斋醮仪范百余卷,是「南天师道」与灵宝科仪的奠基者。梁代陶弘景隐居茅山,撰《真诰》《登真隐诀》,整理上清经诰、建立神仙谱系(《真灵位业图》),使上清(茅山)派成为南方道教主流;他与梁武帝关系密切,号「山中宰相」,兼精医药、炼丹。北周武帝主持编《无上秘要》(约 577),是现存最早的道教类书,并于 574 年并废佛道二教而后立通道观。此外,楼观道在北方以关中终南山楼观台为中心兴起,宣扬「老子化胡」,与佛教多有论争(如顾欢《夷夏论》,467)。经此一期,道教已具经典体系、神谱、戒律科仪与官方地位,为隋唐国教化铺路。

代表人物
寇谦之崔浩魏太武帝陆修静陶弘景梁武帝顾欢北周武帝
流派
北天师道南天师道上清派灵宝派楼观道
典籍
老君音诵诫经三洞经书目录真诰登真隐诀无上秘要老子化胡经
415
寇谦之称受《云中音诵新科之诫》
神瑞二年,嵩山道士寇谦之称太上老君降临,授「天师」之位及《云中音诵新科之诫》二十卷,令其清整道教,除三张伪法、租米钱税及男女合气之术,以礼度为首。
423
寇谦之再得《录图真经》
泰常八年,寇谦之称老君玄孙李谱文降授《录图真经》六十余卷,命辅佐北方「太平真君」,为向北魏朝廷进言作准备。
424—442
北魏太武帝崇道,改元太平真君
始光元年寇谦之至平城,得司徒崔浩支持,太武帝奉道;440 年改元「太平真君」,442 年亲至道坛受符箓,此后诸帝即位皆受箓,道教成为北魏国教。
446
太武帝灭佛
太平真君七年下诏毁佛寺经像、坑沙门,为「三武一宗」灭佛之首;寇谦之据载曾谏阻,崔浩则力主之。450 年崔浩被诛,448 年寇谦之卒。
约 5 世纪中
顾欢《夷夏论》与佛道论争
宋明帝泰始三年(467)前后,顾欢作《夷夏论》,主张道本佛末,引发南朝佛道论争;北方楼观道亦借《化胡经》宣扬老子化胡,佛道之争贯穿南北朝。
约 437—471
陆修静整理经典、制订科仪
陆修静(406—477)出家后遍游名山搜访道经,撰《灵宝经目》(437)辨别真伪,并撰《洞玄灵宝五感文》《斋戒威仪诸经要诀》等,制订斋醮仪范百余卷,规范道教科仪。
471
陆修静上《三洞经书目录》
宋明帝泰始七年,陆修静奉敕于建康崇虚馆上《三洞经书目录》,著录经书 1228 卷(一说 1090 卷已行世),首以洞真、洞玄、洞神「三洞」分类,为后世《道藏》体例奠基。
约 5 世纪
南天师道整顿与「三会日」
陆修静撰《陆先生道门科略》,批评天师道「祭酒」私相署职、宅录混乱,重申三会日、宅录、命籍制度,是南方天师道整顿的纲领文献。
492—536
陶弘景隐居茅山、撰《真诰》
陶弘景(456—536)永明十年辞官隐居句曲山(茅山),搜集杨许手迹撰《真诰》《登真隐诀》,作《真灵位业图》排定神谱,兼撰《本草经集注》,梁武帝屡以国事咨询,号「山中宰相」。
504
梁武帝舍道归佛
天监三年梁武帝下诏舍道事佛,但仍礼遇陶弘景并支持其炼丹;南朝道教在佛教强势下继续发展。
5—6 世纪
楼观道兴起
北魏、北周之际,以终南山楼观为中心的道团(尹通、王道义、韦节等)宣称尹喜后学,尊奉《道德经》与《化胡经》,受北周皇室扶植,成为北方重要道派。
574—577
北周武帝废佛道、立通道观,编《无上秘要》
建德三年武帝并废佛道二教,旋立通道观,选佛道名士研讨;约 577 年前后敕编《无上秘要》一百卷,为现存最早道教类书。
6 世纪
「三洞四辅」分类成型
在三洞之外,太玄(老子系)、太平(太平经系)、太清(丹经系)、正一(天师道系)「四辅」在南北朝末期形成,「三洞四辅十二类」成为道藏编纂的固定框架。
参考来源
  1. 《魏书·释老志》《梁书·处士传》《周书·武帝纪》
  2. 汤一介《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道教》
  3.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第一卷
  4. 陈国符《道藏源流考》,中华书局,1963
  5. Michel Strickmann, Le Taoïsme du Mao Chan, 1981
  6. Livia Kohn (ed.), Daoism Handbook, 2000
  7.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寇谦之
  8. https://zh.wikipedia.org/wiki/陶弘景

隋唐道教的国教化Sui–Tang: Daoism as State Religion · 581—907

国教化老子尊号重玄学开元道藏上清茅山宗师外丹鼎盛科仪整理

隋唐是道教的鼎盛期之一。隋文帝、炀帝均礼遇道士,「开皇」年号即取自道经。唐朝皇室李姓,尊老子为「圣祖」,625 年高祖定三教次序道先、儒次、佛后;高宗 666 年封老子「太上玄元皇帝」,玄宗时期(712—756)达到顶峰:诏令士庶家藏《道德经》、设崇玄学与道举、令《老子》《庄子》《列子》《文子》尊为「真经」、亲注《道德经》、741 年两京诸州置玄元皇帝庙,748 年再上老子尊号「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并敕编《一切道经音义》与首部道藏《开元道藏》(一说《三洞琼纲》,约 3744 卷)。武则天虽崇佛,仍封老子母为「先天太后」。义理上,成玄英、李荣、王玄览等以「重玄」思想诠释老庄,吸收佛教中观而超越有无,形成隋唐重玄学;司马承祯《坐忘论》《天隐子》确立心性修炼与坐忘方法,吴筠《玄纲论》系统阐释道体。上清(茅山)派王远知、潘师正、司马承祯、李含光相继为帝王之师,居宗派主流;孙思邈汇集医药养生,叶法善、罗公远以法术著称,张果等被后世列入八仙。外丹术空前兴盛,多位皇帝疑因服丹而亡,也引发反思,为内丹转向埋下伏笔。唐末杜光庭集科仪、仙传、注疏之大成,作《道德真经广圣义》《道门科范大全集》,入蜀依前蜀王建,成为唐宋道教转型的枢纽人物。会昌灭佛(845)由崇道的武宗发动,道教势力一度膨胀。安史之乱后国家控制减弱,钟离权、吕洞宾传说与内丹思想开始酝酿。

代表人物
唐高祖唐高宗唐玄宗武则天(附)唐武宗王远知潘师正司马承祯李含光成玄英李荣王玄览孙思邈吴筠叶法善罗公远张果杜光庭
流派
上清派重玄派楼观道天师道
典籍
道德经坐忘论天隐子玄纲论开元道藏道门科范大全集墉城集仙录黄帝阴符经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581—618
隋代崇道与「开皇」年号
隋文帝年号「开皇」取自道经劫名,礼遇道士焦子顺、张宾等;炀帝征茅山王远知,于涿郡建玉清玄坛,为唐代茅山派兴盛先声。
620—625
唐高祖尊老子为祖,定三教次序
武德三年晋州人吉善行称于羊角山见老君自言为唐帝祖;625 年高祖诏定「老先、次孔、末释」,确立道教在国家宗教秩序中的优先地位。
约 630—670
重玄学兴起:成玄英、李荣
成玄英疏《老子》《庄子》,李荣注《老子》,以「玄之又玄」为宗,借佛教中观遣有无而不滞于遣,形成隋唐道教哲学高峰「重玄学」;稍后王玄览《玄珠录》亦属此系。
666
高宗封老子「太上玄元皇帝」
乾封元年高宗封禅泰山后至亳州老君庙,尊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并令王公百僚习《道德经》,为科举内容。
约 650—682
孙思邈与道教医药
孙思邈隐居终南、太白,撰《备急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兼论养性、服食、房中、禁咒,后世尊为「药王」,反映道教与医药养生的深度融合。
约 680—730
潘师正、司马承祯为帝师
茅山宗潘师正受高宗召见于嵩山;其弟子司马承祯先后受武则天、睿宗、玄宗召问,玄宗令于王屋山建阳台观,撰《坐忘论》《天隐子》《服气精义论》,并奉敕以三体书《道德经》刊石。
733—741
玄宗令家藏《道德经》、设崇玄学与道举
开元二十一年令士庶家藏《老子》一本,每年贡举减《尚书》《论语》策而加《老子》;741 年两京及诸州置崇玄学,习《老》《庄》《列》《文》,设道举取士。
742
四子尊为「真经」,庄子等封真人
天宝元年诏庄子号南华真人、文子通玄真人、列子冲虚真人、庚桑子洞灵真人,四书并称「真经」。
748
老子加尊号「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
天宝七载玄宗于太清宫朝献,加老子尊号;此前 743 年已尊为「大圣祖玄元皇帝」,749 年再加「圣祖大道玄元皇帝」,754 年终定为「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各书所记年次略异。
约 713—748
首部道藏《开元道藏》编成
玄宗敕令搜访天下道经,史崇玄等编《一切道经音义》(约 713),继而编成《三洞琼纲》(开元道藏),《道藏尊经历代纲目》称 3744 卷(一说 5700 卷),为首次官修道藏,毁于安史之乱。
约 700—760
叶法善、罗公远、张果与吴筠
叶法善以符箓法术受高宗至玄宗五朝礼遇;罗公远、张果为玄宗朝著名方外之士,张果后入八仙;吴筠撰《玄纲论》《神仙可学论》,为玄宗所重。
约 720—769
李含光与茅山宗
司马承祯弟子李含光受玄宗召,居茅山紫阳观,玄宗为之亲书「紫阳观」额,玄宗、肃宗、代宗三朝礼敬;颜真卿撰《李玄靖碑》。
755—820
安史之乱与外丹之祸
安史之乱后国家崇道政策延续但控制减弱;宪宗(820)、穆宗、武宗(846)、宣宗(859)等相继因服食金丹致疾而亡,促使士大夫与道门反思外丹,内丹思想渐兴。
845
会昌灭佛
武宗信道士赵归真,会昌五年下诏毁佛寺 4600 余所、僧尼还俗 26 万余,道教势力一时大盛;宣宗即位后诛赵归真,复兴佛教。
约 880—933
杜光庭集大成
杜光庭(850—933)僖宗时入蜀,仕前蜀,撰《道德真经广圣义》《道门科范大全集》《墉城集仙录》《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等,整理科仪、洞天福地与神仙传记,是唐宋道教转型的关键人物。
参考来源
  1. 《旧唐书》《新唐书》《唐会要》相关卷
  2.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第二卷
  3. 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
  4. 卢国龙《中国重玄学》
  5. T. H. Barrett, Taoism under the T'ang, 1996
  6. Franciscus Verellen, Du Guangting (850–933): taoïste de cour à la fin de la Chine médiévale, 1989
  7.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唐朝道教
  8.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唐玄宗

五代北宋:内丹转向与符箓新法Five Dynasties and Northern Song · 907—1127

陈抟易学钟吕内丹悟真篇天书封禅徽宗崇道神霄雷法天心正法宋代道藏

五代战乱中道教在各割据政权继续受尊崇(前蜀杜光庭、南唐、吴越、闽等),并出现陈抟这样的枢纽人物:他隐居华山,传《无极图》《先天图》,融合易学、内丹与心性之学,下启邵雍、周敦颐的宋代理学与张伯端的内丹南宗,谭峭《化书》、闾丘方远等亦属此期。北宋立国后真宗、徽宗两朝掀起崇道高潮:真宗于 1008 年演出「天书」降临,封禅泰山、祀汾阴,1012 年尊圣祖赵玄朗,1014 年封老子「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兴建玉清昭应宫,并命王钦若等编《宝文统录》,张君房续修成《大宋天宫宝藏》4565 卷(1019),撮其精要为《云笈七签》。徽宗自称「教主道君皇帝」(1117),宠信林灵素、王文卿,推行神霄雷法,改佛为道(1119)、设道学、道官,编刊《万寿道藏》(1117—1119 前后,5481 卷,首次雕版)。此期教派格局也在重组:钟吕内丹道成为主流修炼理论,张伯端 1075 年成《悟真篇》,奠定内丹南宗基础;符箓道法方面出现天心正法(饶洞天、谭紫霄,10 世纪末—11 世纪)、神霄派(林灵素、王文卿)等以雷法、考召为特色的「新符箓派」,龙虎山张天师一系在真宗以后重获朝廷认可(1015 年张正随受封「先生」),茅山、阁皂山与龙虎山逐渐形成「三山符箓」格局。北宋道教在皇权推动下达到又一高峰,靖康之变(1127)后局面陡变。

代表人物
陈抟谭峭闾丘方远钟离权吕洞宾刘海蟾张伯端宋真宗宋徽宗张君房林灵素王文卿萨守坚饶洞天
流派
钟吕内丹派金丹派南宗天心正法派神霄派正一道上清派灵宝派
典籍
钟吕传道集秘传正阳真人灵宝毕法崔公入药镜悟真篇云笈七签政和万寿道藏道法会元太上助国救民总真秘要
约 907—933
五代割据政权中的道教
前蜀王建、王衍尊杜光庭,蜀地道观兴盛;南唐、吴越、闽亦礼道士,谭峭撰《化书》,闾丘方远整理《太平经钞》,道教在分裂中延续。
约 10 世纪
钟吕金丹道形成
托名钟离权、吕洞宾的《钟吕传道集》《灵宝毕法》以及托名崔希范的《入药镜》约成于唐末五代,以精气神、龙虎铅汞、周天火候为内丹理论体系,钟吕成为后世内丹南北宗共同的祖师。
约 930—989
陈抟隐居华山,传先天易学
陈抟(希夷先生)历仕后唐至宋,隐居武当九室岩、华山云台观,太宗赐号「希夷」;传《无极图》《先天图》,融内丹与易学,下开邵雍、周敦颐一系图书之学及张伯端内丹南宗。
约 10 世纪末—11 世纪
天心正法出现
传饶洞天于华盖山得天心秘式,经谭紫霄等传衍,以三光正法、考召驱邪治病为特色,元妙宗《太上助国救民总真秘要》(1116)为其代表文献,为宋代「新符箓派」之一。
1008—1015
真宗天书降临、封禅泰山、尊圣祖
大中祥符元年(1008)真宗宣称天书降于承天门,改元、封禅泰山(1008)、祀汾阴(1011);1012 年称梦见圣祖赵玄朗,尊为「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1015 年张正随入朝,赐号「真静先生」,龙虎山天师受封自此始。
1014
封老子「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
大中祥符七年真宗亲赴亳州太清宫朝谒,加号老子为「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并建玉清昭应宫(1014 年成,2610 区)供奉天书圣像。
1019
《大宋天宫宝藏》与《云笈七签》
真宗命王钦若领修《宝文统录》,后张君房主持编成《大宋天宫宝藏》4565 卷(天禧三年进呈),并撮要为《云笈七签》122 卷,被称为「小道藏」,保存大量北宋以前道经。
1075
张伯端《悟真篇》成书
熙宁八年天台张伯端撰《悟真篇》,以诗词形式发挥《参同契》与钟吕丹法,主张性命双修、先命后性,被后世内丹南宗奉为祖师,与《参同契》并称丹经之王。
约 1100 前后
王文卿、林灵素与神霄雷法兴起
王文卿自称得火师汪君传五雷法,林灵素则以神霄大法进说徽宗,二人成为神霄派奠基者;雷法以内丹为体、符箓为用,风行两宋。
1116—1119
徽宗宠林灵素、编刊《万寿道藏》
政和六年林灵素入京,徽宗建上清宝箓宫,天下州郡置神霄玉清万寿宫;1117 年徽宗受「教主道君皇帝」之号;同期敕于福州闽县雕版刊印《政和万寿道藏》5481 卷(约 1117—1119 年间刊成),为道藏首次雕版印刷。
1119
徽宗改佛为道
宣和元年诏改佛为「大觉金仙」、僧为德士、寺为宫观,试图以道教统摄佛教,次年即因反弹而恢复;同年林灵素失势被逐。
1116—1126
道学、道官与《道史》
徽宗置道学,编《道史》《仙史》,设道官二十六等、道职八等,令州县学习《道德经》《南华真经》等,是道教制度化、士人化的高峰;靖康之变(1127)后此局面终结。
北宋
「三山符箓」格局初步形成
龙虎山(正一)、茅山(上清)、阁皂山(灵宝)在朝廷认可下各传箓法,北宋后期渐有「三山」并称之势,为元代「正一教主主领三山符箓」奠基。
参考来源
  1. 《宋史·真宗纪》《宋史·徽宗纪》《宋史·方技传》
  2.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第二卷
  3. 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
  4. 陈国符《道藏源流考》
  5. Judith M. Boltz, A Survey of Taoist Literature, Tenth to Seventeenth Centuries, 1987
  6. Livia Kohn (ed.), Daoism Handbook, 2000(Skar & Pregadio 内丹章、Skar 宋代章)
  7. https://zh.wikipedia.org/wiki/陈抟
  8.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宋徽宗

南宋金元:全真兴起与正一形成Southern Song, Jin and Yuan: Rise of Quanzhen and Formation of Zhengyi · 1127—1368

全真道七真丘处机西行太一/真大道净明道清微派正一教主玄教佛道辩论

靖康之变后中国南北分治,道教出现南北两种走向。北方金朝统治下涌现三个新道派:萧抱珍太一教(1138 前后,重符箓与忠孝)、刘德仁真大道(1142,重苦行力作)、王重阳全真道(1167,重性命双修、三教合一、出家住庵)。全真最为重要:王重阳 1167 年赴山东宁海,收马钰、丘处机、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七真」,1170 年卒于汴梁;1219 年丘处机应成吉思汗召,1222 年于大雪山(兴都库什)行在觐见,「一言止杀」,1224 年归燕京,得掌管天下道教并免赋役,全真在蒙古统治下迅速扩张至鼎盛,1237—1244 年宋德方主持刊刻《玄都宝藏》7800 余卷。1255—1258 年佛道辩论中全真失利,1281 年忽必烈下令焚毁《道德经》以外道经,全真受挫,此后与南方内丹南宗合流,形成尊钟吕—王重阳—七真的全真教团。南方:南宋以龙虎、茅山、阁皂「三山符箓」为主体,白玉蟾整合内丹南宗与雷法,清微派(黄舜申)、净明道(刘玉,1297 前后立教)相继形成,神霄、天心继续流传。元代龙虎山天师受宠:1276 年张宗演入朝主领江南道教,弟子张留孙留京立「玄教」,吴全节续之;1304 年成宗授三十八代天师张与材「正一教主,主领三山符箓」,各符箓派归入正一,形成延续至今的「正一—全真」两大格局。永乐宫(1247 起建)、《道法会元》等亦是此期道教艺术与道法总集的代表。

代表人物
王重阳马钰孙不二丘处机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尹志平李志常宋德方萧抱珍刘德仁刘玉白玉蟾张宗演张留孙吴全节张与材黄舜申李道纯陈致虚
流派
全真道全真龙门派太一道真大道净明道清微派神霄派金丹派南宗正一道玄教
典籍
重阳立教十五论长春真人西游记道法会元中和集
1138 前后
萧抱珍创太一教
卫州萧抱珍以「太一三元法箓」为人治病,金熙宗天眷年间立教,重符箓、忠孝,教主传法改姓萧,行世约二百年,元末衰微。
1142
刘德仁创真大道
沧州刘德仁称遇老人授《道德经》要旨,立「大道教」九条戒规,主张苦行力作、不尚符箓,后称真大道,元代盛于北方,元末以后并入全真。
1159—1167
王重阳甘河遇仙、创全真道
咸阳王喆(重阳)称 1159 年于甘河镇遇异人授口诀,筑「活死人墓」修行;1167 年东行至山东宁海,马钰筑全真庵,「全真」之名始此,先后立三教七宝会、三教金莲会等五会。
1167—1170
七真入门与王重阳羽化
马钰、孙不二、谭处端、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刘处玄先后皈依,合称「北七真」;1170 年王重阳携四弟子西归,卒于汴梁,葬终南刘蒋村(今重阳宫)。
约 1194—1229
白玉蟾与内丹南宗成立
海南白玉蟾师陈楠,得张伯端—石泰—薛道光—陈楠一系丹法,兼传雷法,创立教团、建靖庐,编《海琼白真人语录》等,被后世奉为南宗五祖之末,南宗至此成为有组织的道派。
1219—1224
丘处机西行觐见成吉思汗
1219 年成吉思汗遣刘仲禄召丘处机;1220 年丘率十八弟子自莱州出发,1222 年于大雪山(今阿富汗兴都库什山)行在觐见,劝以「敬天爱民」「清心寡欲」,1223 年得圣旨掌管天下出家人并免差役,1224 年归燕京居长春宫(今白云观)。李志常撰《长春真人西游记》纪其行。
1227—1250s
全真鼎盛
丘处机 1227 年卒,尹志平、李志常相继掌教,全真在华北广建宫观、度化难民,「教门四辟,百倍往昔」,形成龙门、随山、南无、遇仙、华山、嵛山、清静七支之说。
1237—1244
宋德方刊《玄都宝藏》
全真道士宋德方、秦志安等以平阳玄都观为中心,搜访、校刊道经,刊成《玄都宝藏》7800 余卷,为金元之际最大规模道藏;1281 年被焚毁殆尽。
1247—1358
永乐宫兴建与壁画
为纪念吕洞宾,全真道于山西芮城永乐镇(吕祖故里)自 1247 年起建大纯阳万寿宫,三清殿《朝元图》等壁画于 1325 年前后至 1358 年陆续完成,为元代道教艺术巅峰。1959 年因三门峡水库整体迁建。
1255—1258
佛道辩论与全真受挫
蒙哥汗时因《化胡经》与寺产纠纷,佛道在和林、开平三次辩论;1258 年忽必烈主持大辩论,全真败北,焚《化胡经》等,道士十七人削发为僧。
1276
张宗演入朝,张留孙留京立玄教
元灭南宋,忽必烈召三十六代天师张宗演入朝,赐号「演道灵应冲和真人」主领江南道教;随行弟子张留孙留京侍上,后授「玄教大宗师」,玄教成为龙虎山在大都的分支,吴全节继之。
1281
忽必烈焚毁道藏
至元十八年诏除《道德经》外「其余文字及板本、化图一切焚毁」,《玄都宝藏》大量散失,全真受重创,此后转向与南方内丹南宗合流。
约 1297
刘玉立净明道
南昌刘玉称许逊降授,以西山玉隆万寿宫为中心,倡「忠孝净明」,融儒学伦理于道法;黄元吉编《净明忠孝全书》(1327)。
13 世纪末
清微派形成
黄舜申集清微雷法之成,托祖元君,融合上清、灵宝、天心、神霄诸法,弟子传于闽、粤、蜀、湖广,成为元明重要的符箓道法流派。
1304
张与材授「正一教主,主领三山符箓」
大德八年元成宗授三十八代天师张与材「正一教主,主领三山符箓」,龙虎、茅山、阁皂及神霄、清微、天心、净明等符箓各派统归正一,「正一道」正式形成,与全真并列为道教两大宗派。
元代
《道法会元》与元代道法总集
元代及元末明初编成《道法会元》268 卷,汇集清微、神霄、正一等雷法符咒;南北内丹合流,李道纯「中派」倡三教融通,陈致虚(1290—约 1368)会通南北丹法。
参考来源
  1. 《元史·释老传》《长春真人西游记》《金莲正宗记》
  2. 陈垣《南宋初河北新道教考》,1941
  3.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第三卷
  4. 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
  5. Vincent Goossaert, La création du taoïsme moderne: l'ordre Quanzhen, 1997
  6. Livia Kohn (ed.), Daoism Handbook, 2000
  7.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全真道
  8. https://zh.wikipedia.org/zh-hans/正一道

明代:正一全真并立与正统道藏Ming Dynasty · 1368—1644

道录司正一嗣教真人永乐武当正统道藏嘉靖崇道张三丰内丹东派善书与民间信仰

明代道教在国家管理下延续「正一—全真」两大格局,正一因擅长斋醮、符箓而更受朝廷倚重。太祖朱元璋 1368 年召四十二代天师张正常,1370 年革去「天师」称号改授「正一嗣教真人」,1382 年设道录司统管全国道教,将道士分为「正一」「全真」两类,规定度牒制度并限制民间私建宫观。成祖朱棣崇奉真武,1412 年起大修武当山宫观,历时十余年建成九宫八观三十三处建筑群,1406 年命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编纂道藏,张宇初撰《道门十规》整顿教风;道藏经张宇初、张宇清、邵以正相继主持,于正统九年至十年(1444—1445)刊成《正统道藏》5305 卷、480 函,1607 年五十代天师张国祥奉敕续修《万历续道藏》180 卷,合计 5485 卷,为今存唯一完整之古道藏。世宗嘉靖朝(1522—1566)崇道达于极致,邵元节、陶仲文以斋醮、方术位极人臣,青词宰相严嵩等应运而生。全真派方面,虽政治地位不及正一,但龙门派在民间持续传承,武当张三丰传说盛行,永乐帝遣使访求不遇,反使其名声大噪;张三丰、陆西星(内丹东派)、伍守阳(伍柳派之源)等推动内丹在民间士人中的传播。同期,林兆恩创三一教,善书如《太上感应篇》《文昌帝君阴骘文》流行,城隍、关帝、真武、妈祖等信仰在官方与民间共同推动下扩展,《西游记》《封神演义》等小说也折射道教神谱的世俗化。明末国家控制松弛,正一天师世袭虽延续,道教整体已显颓势。

代表人物
明太祖明成祖朱棣明世宗朱厚熜张正常张宇初张三丰邵以正邵元节陶仲文陆西星林兆恩伍守阳张国祥
流派
正一道全真道全真龙门派武当道内丹东派伍柳派三一教(附)
典籍
正统道藏万历续道藏方壶外史性命圭旨太上感应篇
1368—1370
洪武召张正常,革「天师」号
洪武元年四十二代张正常入朝,太祖以「天岂有师」为由,1370 年改授「正一嗣教护国阐祖通诚崇道弘德大真人」,掌天下道教事,天师世系在明代以「大真人」名号延续。
1382
设道录司,划分正一、全真
洪武十五年置道录司(正六品),府置道纪司、州道正司、县道会司;1391 年整顿佛道,规定道士分「全真」「正一」,颁度牒、限宫观,确立明清道教管理制度。
1406
张宇初奉敕编道藏、撰《道门十规》
永乐四年成祖命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编修道藏;张宇初撰《道门十规》,强调正心诚意、清规戒律,整饬道风。1410 年张宇初卒,弟张宇清续任。
1406—1424
永乐访张三丰、大修武当
成祖屡遣胡濙等访张三丰不遇;1412 年命隆平侯张信、驸马沐昕率军民工匠三十余万大修武当山,历十余年建成金殿、紫霄、南岩、玉虚等九宫八观,赐名「大岳太和山」,武当成为皇家道场。
1444—1445
《正统道藏》刊成
正统九年英宗命邵以正等继续校订刊刻,正统十年(1445)刊成,凡 5305 卷、480 函,以千字文编号,分三洞四辅十二类,颁赐天下宫观;今存唯一完整明版道藏。
1522—1566
嘉靖崇道
世宗笃信道教,邵元节(1524 入京)、陶仲文先后受宠至礼部尚书、少师,斋醮不绝,大臣以撰青词邀宠;1542 年壬寅宫变后世宗移居西苑专事修玄。嘉靖亦重刊道经、修葺宫观。
16 世纪中后期
陆西星与内丹东派
陆西星(1520—约 1606)称吕祖降授,撰《方壶外史》,主张阴阳双修,形成内丹「东派」;相传亦为《封神演义》作者之一(未定论)。
1517—1598
林兆恩创三一教
福建莆田林兆恩倡儒释道三教合一,以「归儒宗孔」为宗,兼修内丹「艮背」法,信众遍及闽、粤、南洋,为明代三教合流思潮的极端形态。
约 1600 前后
《性命圭旨》与丹道图解
托名尹真人弟子所作《性命圭旨》(约万历间刊行)以图文并解内丹功法,融三教之说,为明清内丹通俗化代表;同期伍守阳(1574—1644)传龙门丹法,为清代伍柳派之源。
1607
《万历续道藏》刊成
万历三十五年五十代天师张国祥奉敕续补道藏,编成《续道藏》180 卷、32 函,收入《道法会元》以外的元明道书如《搜神记》《吕祖志》等,与正统本合刻。
明代
真武、关帝、城隍与善书流行
真武因永乐扶植成为国家守护神;关羽 1614 年被封「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城隍纳入国家祀典;《太上感应篇》《文昌帝君阴骘文》等劝善书广泛刊布,道教信仰深入民间。
明代
全真龙门派民间传承与「龙门律宗」
全真在明代虽少受朝廷重视,但龙门派以清规戒律传承不绝,形成后来王常月所称的律宗谱系(赵道坚—张德纯—陈通微—周玄朴—张静定—赵真嵩—王常月);北京白云观仍为全真祖庭。
参考来源
  1. 《明史·方伎传》《明会典》
  2.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第三卷
  3. 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
  4. 陈国符《道藏源流考》
  5. Kristofer Schipper & Franciscus Verellen (eds.), The Taoist Canon, 2004
  6. Richard G. Wang, The Ming Prince and Daoism, 2012
  7. https://zh.wikipedia.org/wiki/正统道藏
  8. https://zh.wikipedia.org/wiki/武当山

清代:官方冷落与龙门中兴Qing Dynasty · 1644—1911

天师降秩龙门中兴白云观传戒三坛大戒内丹诸派道藏辑要庙产兴学

清朝以藏传佛教为国家宗教,对道教态度趋于冷淡与控制。顺治、康熙初仍礼遇天师,1651 年封五十二代张应京「正一嗣教大真人」;雍正一度崇信龙虎山娄近垣,敕修京师大光明殿;乾隆则于 1752 年(一说 1742)降天师品秩为五品,禁其朝觐,道光 1821 年停止天师入朝,正一在官方层面地位持续下滑。与此相对,全真龙门派出现「中兴」:王常月于顺治十三年(1656)奉旨在北京白云观开坛传戒,三次登坛,受戒千余人,赐紫衣,此后南下南京、杭州、湖州、武当等地传戒,制订三坛大戒仪范(初真、中极、天仙),著《龙门心法》,弟子谱系遍及南北,白云观确立为全真第一丛林。乾嘉以降,闵一得(金盖山,编《古书隐楼藏书》,与西竺心宗结合)、刘一明(栖云山,《道书十二种》)、柳华阳(《慧命经》1794,与伍守阳并称伍柳派)、李西月(西派,1806—1856)、黄元吉(《乐育堂语录》)等使内丹学在民间与士人中持续发展。蒋予蒲辑《道藏辑要》(嘉庆间),1906 年成都二仙庵重刊;陈铭珪《长春道教源流》(1879)开近代道教史研究之先。民间层面,扶乩、吕祖信仰、关帝、文昌与善书极盛,道教与地方社会、会党、民间教派深度交织。太平天国(1851—1864)大规模毁坏宫观,庚子之乱(1900)白云观受冲击。清末新政「庙产兴学」(1898、1904 后)冲击道观,正一、全真均处困境,为民国道教组织化埋下动因。

代表人物
王常月娄近垣柳华阳闵一得刘一明李西月黄元吉
流派
全真龙门派全真道正一道伍柳派内丹西派龙门西竺心宗
典籍
龙门心法初真戒律慧命经金仙证论道藏辑要道书十二种乐育堂语录
1644—1651
清初对正一的礼遇
顺治六年(1649)五十二代天师张应京入觐,1651 年封「正一嗣教大真人」,掌天下道教事;康熙亦曾召见天师,但整体尊崇程度不及明代。
1656
王常月白云观开坛传戒
顺治十三年三月,全真龙门派第七代律师王常月奉旨在北京白云观开坛说戒,先后三次登坛,受戒弟子千余人,赐紫衣,此为清代全真公开传戒之始,被尊为「龙门中兴之祖」。
1658—1680
王常月南下传戒、制三坛大戒
王常月南游金陵隐仙庵、杭州宗阳宫、湖州金盖山、武当玉虚宫等处传戒,制订初真戒、中极戒、天仙大戒「三坛大戒」,弟子谭守诚等分传各地,龙门支派遍布江南。1680 年王常月羽化。
1730 年代
雍正与娄近垣
雍正帝崇信龙虎山法官娄近垣,1732 年授「妙正真人」,敕修北京大光明殿为其住持,赐龙虎山田产;娄近垣撰《黄箓科仪》《龙虎山志》,为清代正一显要人物。
1752
乾隆降天师品秩、禁朝觐
乾隆十七年礼部议定天师由二品降为五品,禁止其朝觐赴阙(一说始于乾隆四年 1739 议禁);道光元年(1821)正式停止天师朝觐,正一官方地位跌至低点。
1794
柳华阳《慧命经》与伍柳派
柳华阳撰《慧命经》《金仙证论》,承伍守阳《天仙正理》,以佛道融合语言阐释内丹功法,二人并称「伍柳派」,为清代及近代内丹最流行的一系。
约 1796—1820
蒋予蒲辑《道藏辑要》
嘉庆年间蒋予蒲以吕祖乩坛为中心汇辑道书 200 余种为《道藏辑要》,收入不少道藏未收之明清丹经;1906 年成都二仙庵阎永和、贺龙骧重刊增补,为清代最重要的道教丛书。
约 1800—1836
闵一得与金盖山龙门
闵一得住湖州金盖山纯阳宫,编《古书隐楼藏书》,撰《金盖心灯》记龙门谱系,将西竺心宗(鸡足道者)法脉纳入龙门,是清代龙门派在江南的核心人物。
约 1780—1821
刘一明《道书十二种》
龙门派刘一明(悟元子)隐居甘肃兴隆山(栖云山),注《参同契》《悟真篇》《阴符经》,撰《道书十二种》,以易理阐丹道,为清代内丹理论最系统的著述之一。
1806—1856
李西月与内丹西派
四川乐山李西月自称遇张三丰、吕祖,撰《三车秘旨》《道窍谈》,编《张三丰全集》,创内丹「西派」,与陆西星东派相对。
1851—1864
太平天国与道观毁坏
太平天国以拜上帝教为号,所至焚毁佛道寺观,江南道教宫观(如茅山、苏州玄妙观、南京朝天宫等)遭严重破坏,江南道教元气大伤。
1860 年代
黄元吉《乐育堂语录》
黄元吉在四川富顺乐育堂讲学,弟子辑《乐育堂语录》《道德经讲义》,以「玄关一窍」为要,融儒道心性,为清末内丹讲学代表。
1879
陈铭珪《长春道教源流》
陈铭珪辑录金元全真史料撰《长春道教源流》八卷,为近代道教史学之先声,其后陈垣《南宋初河北新道教考》多资于此。
1898—1911
庙产兴学与清末道教
戊戌变法及 1904 年后「庙产兴学」政策使大量宫观被改为学堂、庙产被没收;1900 年庚子之变北京白云观(住持高仁峒)曾接待清廷与联军要员;1911 年辛亥革命后天师世袭封号被废。
参考来源
  1. 《清史稿》相关志传、《白云观志》《金盖心灯》
  2.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第四卷
  3. 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
  4. Vincent Goossaert, The Taoists of Peking, 1800–1949: A Social History of Urban Clerics, Harvard, 2007
  5. Monica Esposito, Creative Daoism, 2013
  6. Livia Kohn (ed.), Daoism Handbook, 2000
  7. https://zh.wikipedia.org/wiki/王常月
  8. http://www.taoist.org.cn/getDjzsById.do?id=374

民国:组织化尝试与仙学Republican Era · 1912—1949

天师封号废除道教会涵芬楼影印道藏陈撄宁仙学庙产兴学早期道教史研究抗战时期

辛亥革命废除天师世袭封号,道教失去帝制时代的制度依托,在「反迷信」思潮、庙产兴学与战乱中艰难求存,同时开始模仿近代宗教团体进行组织化。1912 年北京白云观(全真)成立「中央道教会」,上海(正一,六十二代天师张元旭主持)成立「中华民国道教总会」,此后各地道教会时起时落;1928 年南京国民政府颁布《神祠存废标准》,1929 年《监督寺庙条例》,大量宫观被占用改建。学术与出版方面出现重要进展:1923—1926 年上海商务印书馆涵芬楼借北京白云观藏本影印《正统道藏》(含续藏),使道藏首次流通于学界;陈撄宁 1912—1914 年在白云观通读道藏,1933 年创办《扬善半月刊》、1939 年《仙道月报》,倡导以「仙学」独立于宗教、以科学态度研究内丹,形成近代仙学思潮;陈国符 1949 年出版《道藏源流考》,奠定道藏目录学;许地山《道教史》(1934)、傅勤家《中国道教史》(1937)为最早的通史著作,法国马伯乐(Henri Maspero)的道教研究亦于此期展开。抗战期间道教参与救护与抗日活动,白云观、青城山、龙虎山等处仍维持传戒授箓;1936 年上海市道教会、1947 年上海道教会先后成立,1946 年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在上海组织中国道教会。民间层面,扶乩坛与道院、世界红卍字会(1921)等慈善团体兴盛。1949 年张恩溥迁台,正一道大陆与台湾分传。

代表人物
陈撄宁张恩溥易心莹陈国符许地山傅勤家马伯乐
流派
全真道正一道全真龙门派仙学(陈撄宁)
典籍
正统道藏道藏源流考
1912
中央道教会与中华民国道教总会成立
北京白云观方丈陈明霦等以全真为主发起「中央道教会」;上海以六十二代天师张元旭为首、正一为主组织「中华民国道教总会」,为近代道教全国性组织之始,但两会均未能持续运作。
1912—1914
陈撄宁白云观读道藏
陈撄宁(1880—1969)赴北京白云观通读《正统道藏》三年,为其后来提出「仙学」奠定文献基础。
1921
道院与世界红卍字会成立
济南扶乩团体「道院」成立,次年在北京组建世界红卍字会,以慈善救济为业,融五教而以道教扶乩为主,是民国最有影响的新兴道教系团体之一。
1923—1926
涵芬楼影印《正统道藏》
徐世昌、傅增湘等推动,上海商务印书馆借北京白云观藏明版道藏影印为线装 1120 册,是道藏首次以现代出版形式流通,成为二十世纪道教研究的基本文献。
1928—1929
《神祠存废标准》与《监督寺庙条例》
南京国民政府内政部颁布《神祠存废标准》,将大量民间神祠列为「淫祀」;1929 年颁《监督寺庙条例》,寺庙财产须登记、受地方监督,宫观多被占为学校、机关。
1933—1941
陈撄宁创办《扬善半月刊》《仙道月报》
1933 年陈撄宁与张竹铭在上海创办《扬善半月刊》(至 1937),1939 年续办《仙道月报》(至 1941),倡导「仙学」独立、以实验精神研究内丹,团结海内外丹道爱好者。
1934—1937
许地山、傅勤家的道教通史
许地山《道教史》(1934,仅完成上编)与傅勤家《中国道教史》(1937)为中国最早的道教通史著作;法国马伯乐(Henri Maspero)同期发表道教研究,开西方道教学之先。
1936
上海市道教会成立
上海正一、全真道众合组「上海市道教会」,为民国中后期较有影响的地方道教组织之一;抗战爆发后活动停顿。
1937—1945
抗战时期的道教
沦陷区宫观多受破坏或被征用;后方青城山、龙虎山、武当山等仍维持传戒授箓与宗教活动,部分道士参与救护、募捐等抗日活动。
1946—1947
中国道教会与上海道教会
1946 年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在上海组织中国道教会(未获正式立案);1947 年上海道教会成立,陈撄宁参与其事并起草《复兴道教计划书》,倡言办学、印经、慈善。
1949
陈国符《道藏源流考》出版;张恩溥赴台
陈国符《道藏源流考》由中华书局出版,系统考订历代道藏编纂源流;同年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随国民政府迁台,正一天师世系在台湾延续,龙虎山天师府在大陆另行发展。
参考来源
  1.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第四卷
  2. Vincent Goossaert, The Taoists of Peking, 1800–1949, 2007
  3. Xun Liu, Daoist Modern: Innovation, Lay Practice, and the Community of Inner Alchemy in Republican Shanghai, 2009
  4. Vincent Goossaert & David Palmer, The Religious Question in Modern China, 2011
  5. 陈国符《道藏源流考》
  6. https://zh.wikipedia.org/wiki/陈撄宁
  7. http://zh.daoinfo.org/w/index.php?title=中國道教協會&variant=zh-hans

1949 年后:中国道教协会、文革与复兴People's Republic: Association, Cultural Revolution and Revival · 1949—2000

中国道教协会宗教政策文化大革命1980 复会传戒授箓恢复道教学院道教研究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道教在土地改革与宗教政策调整中经历重组:宫观土地被没收或缩减,道士参加劳动,部分还俗。1957 年 4 月中国道教协会在北京白云观成立,岳崇岱任首任会长,陈撄宁任副会长(1961 年任第二届会长),协会办刊《道协会刊》、举办道教徒进修班(1962),并组织道教史研究。1966 年「文化大革命」爆发,宗教活动全面停止,宫观被占、神像经卷大量毁坏,道士被遣散,陈撄宁 1969 年在北京去世,道教遭受近代以来最严重的破坏。1978 年后宗教政策恢复,1980 年 5 月中国道教协会召开第三届代表会议恢复工作,黎遇航任会长;1982 年中共中央「19 号文件」确立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白云观、青城山、武当山、龙虎山、茅山、崂山、楼观台等重点宫观陆续修复开放;1989 年白云观举行 1949 年后首次全真传戒,1990 年中国道教学院成立,1991 年龙虎山恢复正一授箓(先对海外道众,1995 年起对内),1992 年傅圆天、1998 年闵智亭相继任会长;1994 年武当山古建筑群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学术上,王明《太平经合校》(1960)、卿希泰与任继愈分别主编的《中国道教史》(1988—1995、1990)等奠定当代研究基础。1980—2000 年间,道教在制度、教育、宫观、学术各方面完成从废墟到复兴的转变。

代表人物
岳崇岱陈撄宁易心莹黎遇航傅圆天闵智亭王明卿希泰任继愈
流派
全真道正一道全真龙门派
典籍
太平经中华道藏
1949—1956
建国初期道教状况
土地改革中宫观田产被没收或缩减,道士参加生产劳动;各地道教会解散,龙虎山天师府、白云观等主要宫观由道士自管或改为文物单位。1956 年起筹备全国性道教组织。
1957
中国道教协会成立
4 月 12 日至 24 日,中国道教界第一次全国代表会议在北京白云观召开,成立中国道教协会,沈阳太清宫方丈岳崇岱任会长,陈撄宁、易心莹等任副会长,会址设白云观。
1961—1962
陈撄宁任会长,举办道教徒进修班
1961 年第二届代表会议陈撄宁当选会长;1962 年协会开办道教徒进修班(后称道教知识专修班),并编印《道协会刊》,开展道教史研究与资料整理。
1960
王明《太平经合校》出版
王明辑校《太平经合校》由中华书局出版,为《太平经》研究基本文献;同期陈国符、王明等在中国科学院哲学所开展道教研究。
1966—1976
「文化大革命」中的道教
1966 年起宗教活动全面停止,中国道教协会停止工作,宫观被占用、神像经版被毁,道士被遣返;1969 年陈撄宁病逝北京。武当、青城、龙虎等名山文物均遭不同程度破坏。
1980
中国道教协会恢复工作
5 月 7 日至 13 日中国道教协会第三届全国代表会议在北京召开,恢复因文革中断的工作,黎遇航当选会长,通过新章程,明确培养人才、整理经典、开放宫观等任务。
1980—1985
宫观修复开放与四川大学宗教所成立
北京白云观(1981 年前后修复)、成都青羊宫、青城山、龙虎山天师府、武当山紫霄宫、茅山、崂山太清宫、西安八仙宫等陆续作为宗教活动场所开放;1980 年四川大学宗教学研究所成立,卿希泰主持,成为道教研究重镇。
1982
「19 号文件」确立宗教政策
中共中央《关于我国社会主义时期宗教问题的基本观点和基本政策》(19 号文件)颁布,重申宗教信仰自由,恢复爱国宗教团体与宗教活动场所,为道教全面复兴提供政策依据。
1988—1995
卿希泰《中国道教史》、任继愈《中国道教史》出版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四卷(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1995,1996 修订)、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任继愈主编《道藏提要》(1991)相继出版,当代道教通史框架形成。
1989
白云观恢复全真传戒
11 月中国道教协会在北京白云观举行 1949 年后首次全真派传戒,全国 75 名戒子受初真、中极、天仙三坛大戒,全真戒律传承恢复。
1990
中国道教学院成立
5 月中国道教学院在北京白云观正式成立,为道教最高学府,前身为 1984 年起举办的道教知识专修班;此后各地陆续设立道教学院。
1991—1995
龙虎山恢复正一授箓
1991 年龙虎山嗣汉天师府举行 1949 年后首次正一派授箓(对海外道众),1995 年起对国内正一道士授箓,正一箓法传承恢复。
1992
傅圆天任会长
3 月中国道教协会第五届代表会议召开,青城山傅圆天当选会长;1995 年傅圆天升座青城山常道观方丈,为文革后全真首次升座方丈仪式之一。
1994
武当山古建筑群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12 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武当山古建筑群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为首处以道教建筑群入选的世界文化遗产。
1998
闵智亭任会长
8 月中国道教协会第六届代表会议召开,华山派闵智亭当选会长;任内推动《中华道藏》编纂立项、道教教育与对外交流。
参考来源
  1. 中国道教协会官网 http://www.taoist.org.cn
  2. 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史》第四卷
  3. Vincent Goossaert & David Palmer, The Religious Question in Modern China, Chicago, 2011
  4. Xun Liu & Vincent Goossaert (eds.), Quanzhen Daoists in Chinese Society and Culture, 1500–2010, 2013
  5. https://zh.wikipedia.org/wiki/中国道教协会
  6. https://zh.wikipedia.org/wiki/中国道教学院

当代道教(2000 年后)Contemporary Daoism in China · 2000—至今

中华道藏国际道教论坛传戒授箓制度化道教教育宗教事务条例道教研究国际化道文化热

进入二十一世纪,中国大陆道教在制度化管理下持续发展。中国道教协会历经任法融(2005—2015)、李光富(2015—)等任会长,2004 年《中华道藏》(49 册,华夏出版社)出版,为正统道藏之后首次系统整理、标点、重编的道藏;2007 年在西安、香港举办国际《道德经》论坛,2011 年起举办国际道教论坛(衡山 2011、龙虎山 2014、武当山 2017、茅山 2023),名山道教活动与旅游文化产业并行。传戒授箓制度化:全真传戒于青城山(1995)、千山(2002)、崂山(2016)、南岳(2019)等地陆续举办,正一授箓在龙虎山常态化;各地道教学院相继设立;2018 年新修订《宗教事务条例》施行,同年宗教白皮书称全国有道教宫观 9000 余座、教职人员 4 万余人。学术上,《The Taoist Canon》(2004)、《中国道教思想史》(2009)、《道教研究学报》(2009)、Journal of Daoist Studies(2008)等出版,四川大学、香港中文大学、法国远东学院等成为研究中心。同时,道教面临人才、商业化、宫观管理及与民间信仰边界等问题;养生、太极、内丹、风水等「道文化」在大众层面广泛流行。

代表人物
任法融李光富闵智亭孔丽维卿希泰李丰楙
流派
全真道正一道全真龙门派
典籍
中华道藏正统道藏道德经
2000
青城山—都江堰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11 月青城山与都江堰作为文化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青城山为道教发源地之一(天师道二十四治之首阳平治所在区域),道教名山保护与旅游开发并进。
2004
《中华道藏》出版
中国道教协会与华夏出版社合作,以《正统道藏》《万历续道藏》为底本,加以点校重编,另补敦煌道经等,编成《中华道藏》49 册,为当代最重要的道藏整理成果。
2004
《The Taoist Canon》出版
施舟人(Kristofer Schipper)与傅飞岚(Franciscus Verellen)主编《The Taoist Canon: A Historical Companion to the Daozang》三卷由芝加哥大学出版社出版,历时近三十年,为道藏 1500 余种经典逐一撰写解题。
2005
任法融任会长
6 月中国道教协会第七届代表会议召开,楼观台任法融当选会长(2010 年连任),任内推动国际道德经论坛、国际道教论坛与《中华续道藏》筹备。
2007
国际《道德经》论坛
4 月国际道德经论坛在西安开幕、香港闭幕,主题「和谐世界,以道相通」,为 1949 年后大陆首次举办的国际性道教盛会。
2008
三清山列入世界自然遗产;Journal of Daoist Studies 创刊
江西三清山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道教名山之一);同年美国 Three Pines Press 创办 Journal of Daoist Studies,Livia Kohn 主编,为英语学界首份道教研究专刊。
2011
首届国际道教论坛(衡山)
10 月首届国际道教论坛在湖南南岳衡山举办,此后每三年左右一届:2014 年龙虎山、2017 年武当山、2023 年茅山,成为道教国际交流的主要平台。
2015
李光富任会长
6 月中国道教协会第九届代表会议召开,武当山道教协会会长李光富当选会长(2020 年连任)。
2016—2019
全真传戒常态化
2016 年崂山太清宫、2019 年南岳衡山等地举行全真传戒,加上此前青城山(1995)、千山(2002)、白云观(2002 等)多次传戒,全真戒律传承进入常态化。
2017—2018
《宗教事务条例》修订与宗教白皮书
新修订《宗教事务条例》2018 年 2 月施行;2018 年 4 月国务院新闻办发布《中国保障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和实践》白皮书,称全国道教宫观 9000 余座、道教教职人员 4 万余人。
2000 年代—2020 年代
道教研究机构与工具书
香港中文大学道教文化研究中心(2006)、《道教研究学报》(2009)创办;《中国道教思想史》(卿希泰主编,2009)、《道教大辞典》修订、《道教学刊》等出版;卿希泰(2017)、任继愈(2009)相继去世,道教研究进入新一代。
2020 年代
道教的当代议题
道教界与学界持续讨论道士人才培养、商业化与「假道士」治理、宫观管理体制、道教中国化与「道文化」传播;养生、太极、内丹、风水等在大众文化中广泛流行;2023 年第五届国际道教论坛在江苏茅山举办。
参考来源
  1. 中国道教协会官网 http://www.taoist.org.cn
  2. 《中国道教》杂志
  3. Kristofer Schipper & Franciscus Verellen (eds.), The Taoist Canon, 2004
  4. David Palmer & Xun Liu (eds.), Daoism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2012
  5. 国务院新闻办《中国保障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和实践》白皮书,2018
  6. https://zh.wikipedia.org/wiki/中国道教协会
  7. https://zh.wikipedia.org/wiki/中华道藏

港澳台与海外传播Daoism in Hong Kong, Macau, Taiwan and Overseas · 约 7 世纪—至今

东亚受容台湾正一道坛香港道堂东南亚华人道教西方道教研究道德经翻译太极气功与哲学道家

道教向域外传播的历史悠久而不均衡。东亚:唐代道教影响朝鲜半岛(高句丽 624 年遣使入唐求道法,唐遣道士赴高丽讲《老子》)与日本(未形成教团,但阴阳道、修验道及庚申信仰多有道教因素),越南则长期保留道教科仪与城隍、关帝、真武信仰。近代以来主要途径是华人移民:闽粤移民把正一、闾山、普庵等道法与妈祖、关帝、大伯公信仰带到台湾与东南亚,台湾在明清形成以正一道坛为主的「火居道士」传统,1949 年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迁台,其后成立台湾省道教会、中华民国道教会(约 1966),台湾成为道教科仪研究的重要田野(施舟人 1960 年代在台南受箓)。香港自 20 世纪初广东全真道堂南迁,啬色园(1921)、蓬瀛仙馆(1929)、青松观、圆玄学院(1950)等兴起,1961 年成立香港道教联合会;澳门有道教协会(2001)与吴庆云道院科仪传统。东南亚:新加坡道教总会(1990)、马来西亚道教总会等成立于 1990 年代。欧美:以《道德经》译本(1868 年以来逾百种)、太极拳、气功、内丹与「哲学道家」为主要传播形式,1968 年贝拉焦首届国际道教研究会议开启西方道教学,法国远东学院等成为研究中心,Kohn《Daoism Handbook》(2000)、Pregadio《道教百科全书》(2008)相继出版;1970 年代起北美出现华人及西方人主持的道观与教团。海外道教总体呈现「科仪—民间信仰」与「哲学—养生」两条线并行的格局。

代表人物
张恩溥孔丽维玄英苏海涵理雅各李丰楙
流派
正一道全真道闾山派普庵派香港澳门道坛体系台湾道教与道坛体系新加坡马来西亚及东南亚道教
典籍
道德经正统道藏
624
唐遣道士至高句丽
武德七年高句丽遣使入唐求学佛老,唐高祖遣道士赴高丽讲《老子》,为道教传入朝鲜半岛的明确记载;643 年唐太宗再遣叔达等八名道士并《道德经》至高句丽。
7—9 世纪
道教因素传入日本
遣唐使带回道教典籍与方术,日本虽未形成道教教团,但阴阳道、庚申信仰、北斗妙见信仰、修验道及天皇「真人」称号等吸收道教元素;日本道教学会 1950 年成立,福永光司等提出「日本古代道教」说。
10—19 世纪
越南道教
越南在北属时期及李、陈、黎、阮各朝均有道教活动,李朝设道士科举试三教,越南道教融合本土母道信仰(道母教),城隍、关帝、真武及科仪流传至今。
17—19 世纪
闽粤移民与台湾、南洋道教
明清闽南、粤东移民将正一道坛(红头、乌头道士)、闾山法、普庵派与妈祖、保生大帝、关帝、大伯公信仰带入台湾及马来亚、暹罗、爪哇等地,形成以火居道士主持醮仪的传统。
1868—20 世纪
《道德经》西译与「哲学道家」
湛约翰(John Chalmers)1868 年出版首部英译《道德经》,其后理雅各(1891)、卫礼贤(德译 1911)、Arthur Waley(1934)等译本迭出,至今译本逾百种;西方形成区分「哲学道家」与「宗教道教」的认知框架,20 世纪后期学界始加反思。
1921—1950
香港道堂兴起
啬色园黄大仙祠(1921)、蓬瀛仙馆(1929)、青松观(1950)、圆玄学院(1950)等广东全真道堂在香港建立,扶乩、济世、慈善并重,形成香港道教「道堂」传统。
1949—1969
张恩溥迁台与台湾道教组织化
1949 年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赴台,1950 年成立台湾省道教会,约 1966 年成立中华民国道教会,张恩溥任理事长;1969 年张恩溥卒,天师继承其后出现争议。
1961
香港道教联合会成立
香港各道堂联合成立香港道教联合会,统筹宫观联络、教育与慈善事业,办有中小学多所;2013 年起每年举办「道教日」。
1968
首届国际道教研究会议与施舟人受箓
1968 年 9 月首届国际道教研究会议在意大利贝拉焦举行,为西方道教学的起点(此后 1972 年蓼科、1979 年瑞士续办);同年前后,荷兰学者施舟人(Kristofer Schipper)在台南受箓为正一道士,开启参与式道教研究。
1970 年代
北美道观与教团出现
1970 年刘瑞初(Share K. Lew)在洛杉矶创立 Taoist Sanctuary,为美国最早注册的道教团体之一;1968—1970 年梅连羨(Moy Lin-shin)在多伦多创立太极拳社与蓬莱阁,后发展为国际道家太极拳社;此后欧美出现华人与西方人主持的全真、正一道场。
1979
法国远东学院道藏项目
施舟人在巴黎主持欧洲科学基金会资助的《道藏》研究计划(1979—2004),汇集数十位学者为道藏经典撰写解题,成果即 2004 年《The Taoist Canon》;法国远东学院与高等研究实践学院成为欧洲道教研究中心。
1990 年代
新加坡、马来西亚道教总会成立
新加坡道教总会 1990 年成立,马来西亚道教总会亦于 1990 年代成立,联络各地道观与神庙、举办道教节庆与研讨会,推动东南亚华人道教组织化。
2000—2008
西方道教研究工具书出版
Livia Kohn 主编《Daoism Handbook》(Brill,2000)、Fabrizio Pregadio 主编《The Encyclopedia of Taoism》(Routledge,2008)出版,与《The Taoist Canon》(2004)共同构成英语世界道教研究的基本参考体系。
2001
澳门道教协会成立
澳门道教协会成立,整合本地道堂与吴庆云道院等正一科仪传统;「澳门道教科仪音乐」2011 年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2000 年代—2020 年代
海外道教与两岸交流
龙虎山、白云观等对港澳台及海外道众多次授箓、传戒;国际道教论坛与世界道教联合会(2018 年筹)等推动全球道教联络;欧美「道教」实践仍以太极、气功、内丹与《道德经》研读为主流。
参考来源
  1. Livia Kohn (ed.), Daoism Handbook, Brill, 2000(含日本、韩国、越南及西方章节)
  2. David Palmer & Elijah Siegler, Dream Trippers, Chicago, 2017
  3. 游子安主编《道风百年:香港道教与道观》,2002
  4. 刘枝万《台湾民间信仰论集》,1983
  5. Holmes Welch & Anna Seidel (eds.), Facets of Taoism, Yale, 1979
  6. https://zh.wikipedia.org/wiki/香港道教
  7.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台湾道教
  8.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aoism_in_the_United_States